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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,出櫃

2018-09-12.06:44:29
 


▲作者認為,對於家人,「出櫃」更不用急,要先讓自己滿滿圓滿。圖為同志遊行,非內文所指對象。資料照片

〔2018-09-06 蘋果日報 報導〕

出櫃是同性戀很重要的一件大事。

出櫃的英文叫Coming out,有出來、步入的意思在裡面。

出櫃一詞來自於英文用語櫥櫃裡的骷髏Skeleton in the closet,被用來形容某人有不為人知的秘密,意思為醜聞。the Closet有秘密的意思在。因為同性戀者在恐同社會中經常被排斥、討厭、嘲笑、歧視等現象,所以形容同性戀者就像在櫥櫃裡的骷髏。

而躲在衣櫥裡的人的就是指將其同性戀身份隱藏的人。所以當你不打算再隱瞞性取向時,就像走出櫥櫃,出櫃了。

我是一個彩虹大叔,也就是一個完全出櫃的中年同性戀者。

我算是很幸運的同性戀者,從對自己出櫃,對朋友出櫃,對同學出櫃,對同事出櫃,對家人出櫃。一路出櫃到底,也僅僅花了我45年的時間。我真的覺得不算長的,畢竟在我們這一輩的人,有人是帶著這份秘密進入棺材的。

我第一次面對自己是個同性戀,是在我高中時候。

16歲時,我發現自己每天都在想著隔壁班的男生。我完全不懂發生什麼事情。當班上同學們都在討論新生女同學哪一個比較正的時候。我只想走過去隔壁班看隔壁帥哥在做什麼。我不知道這叫暗戀,我也不知道原來男生對另一個男生也會動心。我更不知道這世界上原來有一種戀情叫同性戀。
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幸運,因為後來我在《美華報導》、《獨家報導》週刊之類的雜誌看到一篇文章。原來這世界上有很多跟我一樣,是男生愛男生的,而且還有特殊的場合叫做gay bar讓我們這種人去交朋友的。於是我自己冒險去找到了gay bar。在那裡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,原來我們都一樣。是的,我就是性取向喜歡男生的正常人,我叫同性戀。這是我第一次對自己出櫃了。

當你自己認同你自己之後,很快地你就會希望很多「別人」都認同。

但我的過程不是很順利。

當校園還是充斥著異性戀的氛圍時,如果讓別人知道你喜歡男生,他們很快就會開始嘲笑你、揶揄你、甚至排斥。

當我跟同學分享我的性取向時。沒想到大家傳來傳去,有一天我竟然被一群人叫進廁所。想當然耳的我就是被一陣嘲笑、怒罵跟威脅。後來霸凌的主事者還要求我要給他一條煙,算是道歉和解,不然見一次打一次。天啊!我同性戀是要道歉什麼啊?

因為這個事件,我開始學會保護自己,悟出了一種表演的哲理。

當我在一個團體環境中,我開始學會假裝。
我會在大學同學的面前,追求一個其他科系的女生。
我會跟朋友去酒店喝花酒,演出對女性性衝動的戲碼。
我也會在公司同事的聚餐,帶上我的掩護女友一起出席。
我更會三不五時,帶不同的女性朋友在我家人面前晃啊晃。
但這些卻讓我不快樂,不開心,也不自在。

我重新檢視自己的人生。我要快樂、開心、自在的做我自己。但環境不允許怎麼辦?

環境不好,那我可以改善環境嗎?我開始認真地做人。

我記得曾經看過一部電影,電影裡的男主角說,真正的紳士就是讓身邊的每一個與你相處的人,都是快樂的。所以我開始努力做紳士。

我讓身邊的人覺得與我在一起是快樂的,我要當一個好人。

當我開始意識到我要認真地當一個好人時,身邊的朋友就真的慢慢的更喜歡與我親近。而這股親近的力量,就讓所謂的不一樣的性取向,在我跟他們之間完全不重要。

我稱這為「慢出櫃」。

我還是跟其他科系的女生當朋友,但我有機會就介紹給我們同學。我還是一樣陪朋友們去喝酒,但我跟酒店的小姐當好朋友,也照顧我朋友酒醉的狀態。我還是熱衷參加同事的聚會,但我更熱衷在工作上幫大家解決問題。

先打造一個對自己友善的環境,讓自己融入既有的異性戀環境,再讓他們覺得你是優秀的、是善良的、是好相處的。最後當他們知道你的性取向不同時,我們已經贏得所有掌聲跟友情了。我們不一樣,但也都一樣。

最後,家人這塊是最難的。

因為家裡的環境是無法營造,華人對自己子女的期待總是不同而且負荷的。其實這麼多年的同性戀生活,我一直到結婚前都沒有正式出櫃。

雖然我也帶了不少男朋友回家,但我也演過很多場冒牌女友的戲碼。與家人的這一個櫃子,我總是模模糊糊。也許因為太愛他們,總怕他們失望。直到我真正找到一個我想要共度一生,確定會是一輩子的伴侶時,我才真正的讓我家人確定我的性取向。因為家人無私的愛,當他知道你幸福時。所有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了。

也就是說,對於家人。出櫃,更不用急。讓自己慢慢圓滿,身邊的人圓滿,家人就會圓滿。

在我家,我最後一個出櫃的對象是我爸爸。決定結婚的前夕,我打電話給我爸。我說,爸爸我很抱歉,我不完美。我沒有變成你希望的樣子。

但我同樣會用這種不完美的樣子,愛你一輩子。

出櫃,慢慢的。

本文作者 蔡奕欽 為產學策進會顧問

【資料來源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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